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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一个离开(三)

其实,毕业后和小威联系很多,就是见面很少。小四还没离开的时候,我们还经常去他那吃饭。一大堆人一起吃火锅。买很多东西,每次都吃的乱七八糟。在那住的女人们都是从前的同学,都很漂亮,吃饭也都很快,一般总是让我们觉得我们还没有动筷子,她们就突然站起来说,我吃饱了,然后就跑回房间再也不出来了。我老是很诧异,他们也就喝了口饮料而已啊。后来明白,这种情况一般是因为他们晚上还有节目,半夜出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,要不就是自称减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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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一个离开(一)

最后,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,就稀里糊涂和猫眯出现在同一个房间。她还穿着红色连衣裙子,她一直很喜欢的那件漂亮的红色裙子。我当时就想阿三他们去哪了,怎么他们没有来呢。然后我就问猫眯,你怎么会在这。猫眯就说,我怎么知道呢。我还记得我说,那你先去洗澡吧。她说,还是你先去洗吧。我说,好,那还是先把门锁上吧。然后我朝卫生间走过去,靠窗应该有一张桌子的,乍看起来很脏,然后我就接着往里走。我已经不太记得我把衣服挂在哪了,因为我敢说这是我这辈子去过的最垃圾水准的卫生间。我还想我们为什么会找个这样的房间呢。然后我发现没有热水,这样的卫生间怎么会有热水呢。
冲凉出来,我不知道用什么擦干头发,然后就边拿上衣往头上擦边走出来。我觉得头晕,可是我还知道叫猫眯,可是她已经睡着了。她的粉红拖鞋掉在地板上,小脚丫伸到床外,头扎在枕头上,头发散着半遮住脸,这样我就不能看清楚她是不是已经睡着了。她当然是睡着了,我想,她还穿着她的红色裙子,白皙的小腿露出来。我还是伸手去推推她,我想问问猫眯,她还没有洗澡呢,这样,我睡哪里呢。
可是后来猫眯就醒了。她突然醒了吓了我一跳。她说,我要回家。我说,已经很晚了,你就不要往外面跑了,你现在一点都不清醒。可是猫眯站起来就走,我就抢过她的包,我说,你不能走。她站还站不稳的走过来和我抢包,然后我当然不给她,她就很大声的喊。当时我想大半夜的这样大声喊会吵到别人,就算吵不到别人,吵到花花草草或者警薄雾浓云愁永昼察什么的也不好啊。所以我就去捂她的嘴。结果事态突然扩大,我们扭打在一起。我就突然觉得头昏眼花,猫眯就只顾挥掌一边打一边往外挪步,我就拉住她不让走。最后我们就很热闹的纠缠着靠在床边,一起大声喊。
后来阿三们就突然在外面使劲敲门,说发生什么事了。我开了门,我说,你们两个混蛋去哪了。他们说,我们没有去哪啊。阿三问,你脸怎么了。我说,刚开门的时候撞上了。然后猫眯走出来,阿三就问,她怎么会在这呢。我说,谁知道啊,我们干吗来这个破地方,连热水都没有,桌子还很脏,哪有这么破的旅馆啊。阿三就说,怎么没有啊,你忘了,那次咱和阿三去他家那边的一个小城里,那才叫烂呢,连个电扇都没有,墙还不隔音,半夜隔壁女人一直在叫。我说,啊对啊,那次我们有没有去砸隔壁那王八蛋的门啊。阿三说,我都忘记了,反正第二天咱走的时候,小四还跑过去和人家告别去了呢。我说,靠,不会吧,这么厉害。这个时候猫眯就喊,我要回家。我说,她要回家。那我们走吧。阿三就问,我们去哪。我说,我哪知道,去哪呢。小四就说,你们俩别想了,下楼再说。然后我们四个人就互相扶着下楼,我一边走一边看着楼道说,垃圾,垃圾。我就问小四,应该有要钱的吧。小四说,那咱问问。然后就到了门口的柜台,小四说,我们要退房,你这条件太艰苦了。那个小姐也没看就找了五十块钱给我们,说退你们押金。然后我们四个互相看了看,一起说,走。出去之后,阿三就问,谁给的钱啊。大家都看着他,我操,不是你给的啊。管他呢。不知道。

然后我就问,现在怎么办。都凌晨两点了。小四说,那先送猫眯回家,我们再说。我说好。然后就到处打车。最后终于打到车了。司机问去哪,我也问,去哪,小四也问,去哪,阿三说,我哪知道啊。我们都看着猫眯。猫眯深呼吸一口气,什么什么路69号。我们谁也没听清,一起问,哪。然后司机说话了,知道咧。我们就说,司机就是司机,要不你都这么老了还在做司机,很专业嘛。司机,笑笑,哪里哪里。我们立即破口大笑。真有这样不谦虚的。
我们也不知道那是什么路,只是进门的时候,我问这多少号啊,阿三就抬头看,靠,那个6和9还是银色的。69式啊,这个不错。我们一起骂,你少流氓了。
一会猫眯就不见了,进电梯我就问,她刚是哪个房间号啊,阿三就说,不知道,小四突然问,刚是几楼啊。我们就不说话了。
下楼,我们还都一起站在马路边回望那个醒目的69。然后互相看了看,阿三突然放声大笑,然后我们就都笑开了。然后我问,去哪。阿三说,那我们去小四那边喝酒吧,然后找地方睡觉。小四说,好。然后我们就一起沿着空旷的马路走入黑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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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一个离开(二)

晚上我和阿三一起吃饭,吃完后,阿三说,我们去哪。我说这大晚上的我也不知道。就在马路上走吧。闲着也是闲着。然后我们就沿着马路走。走到有座的地方我们就坐五分钟,然后继续往前走。走着走着就走到小四上班的楼楼下。我说我们去找小四吧。然后我们就开始找电梯,后来就觉得干吗非要坐电梯呢,才三楼,于是我们坐电梯上到三楼又找楼梯下到一楼。然后我们给小四打电话,我说我们来了,正在上楼,准备好咖啡和葡萄。小四说,好啊。我一会接你们。我说,不用了,我们自己就能走上来。他就问,坐电梯啊。我说,坐过了。
在客房和麻将房外面的走廊里,我们就等小四过来。他一会就来了。白衬衣黑西裤,还打着蓝色领带,耳朵上插着耳机,头发弄的很亮。我和阿三就笑,很人物啊。然后去他办公室,和他们办公室的另外两个女孩子聊天。一会有人把咖啡和葡萄送过来。我说,真有啊,你们这就是有档次。等到12点小四说,我们走吧,可以下班了。然后我们坐电梯下楼。然后我们站在楼下,我问,去哪。阿三说,我不知道。小四就说,那去喝酒吧。似乎只能这样了。然后我们一起过马路,路边有买烧烤的摊,我们就随便要了一点,然后有个老婆婆走过来要我们买了几杯花生。然后就有个啤酒小姐走过来,嗲声嗲气的问候我们,然后问我们要不要啤酒。我说有什么啊。她就说,我这有珠江。我要我要喝青岛,你有吗。她说我这的珠江也很好喝。我说那我们要力加吧,清爽有吗。她说,我这就有珠江。我说,那你走吧。我想喝珠江一定叫你。她摇摆着并不细的腰走到别的桌去了。阿三就开始说,就不要她的,穿的那身珠江衣服难看死了。三也附和说,就是,裙子还太短了。然后我们还是要的力加,很难喝的力加,我们经常喝很难喝的力加清爽。然后我们开始边喝边吃。我说,今天这个牛筋太难吃了,我都咬不烂了。然后我们就开始喝酒。而且后来就不用杯子喝了。
时间越来越晚,桌上的酒瓶也越来越多,街上人却不见少。阿三突然和我说,隔壁有个家伙老往这边看你,我说,是吗,我看看去。我转头一看,隔壁桌是有个家伙老往这边转头看,我就喊了一声,唉,你有事吗,你老看我们干吗。哪个家伙一惊,随即说道,哪个你们还用桌上的纸吗,我一听,噢小问题,可以给你们先用,不过你得过来一起喝一杯。那家伙还就真的晃过来了。很豪气的喝了一大杯酒,他就又走回去了。我就喊,兄弟东西忘拿了。我顺手把那卷纸拿起来扔过去了,然后我就喊服务员再拿一卷来。
再转过头来,小四突然开始大笑。我问你笑个屁。她说想起件事情来。阿三就问,什么事啊肯定不是什么好事。小四就问我们,你们还记得给猫眯搬家的那次嘛。我看看阿三,然后放声也笑起来。那天其实什么也没发生,就是猫眯说要搬家让我们去帮她打扫房子。我们就去了。里外都清扫了一遍,可是猫眯还说不干净,我们就说,那没办法了,要休息,猫眯就给我们倒水。然后我们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猫眯的几本很艺术的写真照片。阿三看了半天不说话,猫眯说,这个怎么样啊。阿三很严肃的说了句,很不错嘛,就是头发和手全部都放错了地方。然后就坏笑。猫眯就也不管我们了,后来她突然谈到她的一个梦想,我说是什么啊。她说,我想做一个单亲妈妈,到时候你们做我孩子的干爹吧。我和阿三还惊叹她居然有这个想法的时候,突然小四语出惊人:要做就做亲爹。
然后我们就笑啊,笑的所有人都朝我们看。后来时间更晚了,小四说,这么晚了,我叫个女的一起出来玩吧。然后抄起电话就拨号。结果后来发现他表情不对,小四离开桌子跑到很远的地方去打电话。一会回来了。我们问,什么事。小四说,我给我同事打电话嘛,结果她男朋友接的,那男的就问这么晚了,你找我女朋友什么事,后来就听见那边开始吵,后来听到那女的的哭声。那男的说,没完。我说,这没事,他要敢来,把他丫的卸了。阿三就说,不成,他要带人来闹,小四就没办法再这上班了,而且我们在明处,他们又是海南人,事情说大就大,何况我们俩不能天天在小四身边呐。这样把,你打电话过去,我跟他说说,谈拢了就没事了。小四说,好吧,然后就拨电话。阿三接过来,走到十米之外,然后十秒钟后,阿三开始破口大骂:我操你妈,想死你就来。我一听,直接喊:服务员,埋单。我说,走吧,公司宿舍小四不能住了,去收拾东西吧。
东西并不算多,最后把双节棍放在包了。下楼,打车,奔阿三的住处。之后的几天我们几乎都没有去工作,小四最终为这个事情辞职了。我们天天和他在一块寻找那个女人的男朋友。后来一直没找到,没有能把那个王八蛋大卸八块。其实阿三说,小四是很不应该的,明知道人家有男朋友还老这么殷勤。这事早晚而已。
后来小四从阿三那搬出来到小威那住了几天,然后定了车票去云南了。走前我没有能一起吃饭喝酒。电话上看,走的很豪迈。不过我们都知道,有些事情我们不会说,但做错了事情总会付出代价。出来混,终归要还的。这样小四第一个在我们身边离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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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曾发生

我给她打过长途电话。我见过她。这一天是夏至。我说,请你告诉你家人,说你不愿意。就这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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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霞

我折腾了好久,终于把飞信的密码给重置了,终于可以登陆了。然后她说,你发个飞信的截图过来。我说好。她说,你把名字改了吧。我说,改你的还是我的。她说,当然是我的。这样别人就不知道你在和谁聊天。我说,那改成什么好呢。她说,你随便吧。我说,你说是改成小猫还是小狗哪个好呢。她说,你真讨厌。
我就说,那就叫青霞吧。她说,你发过来我看看。那时候我脑子里就一直在回旋《大话西游》里至尊宝大声喊的那句“青霞,出来啊,我已经杀了你妹妹了”。我说那你也把我的改了吧。改成什么呢。我说,改成祥林吧。当时我想说秦汉的。秦汉才和青霞是一对呢。但是至尊宝说,他大哥叫做秦汉,就是昨天晚上被你打的哪个家伙啊,我是他的双胞胎弟弟,我叫秦祥林。那就祥林吧。一说到祥林我就想笑,因为就想到后来青霞被香香移形幻影到猪八戒身上之后,一回头看到至尊宝,温柔的喊了一句,祥林。至尊宝一看,就郁闷的笑出来,这个玩笑开大了吧。当然再后来就是大家都很熟悉的那段,我吐啊吐啊就习惯了。

然后说了一天话,本来我想打的字,一个也没写。我说,以前你有和别人说这么长时间话吗。她说,没有啦,你是第一个。我就笑说,我还是很愿意做你第一个的。

其实那天晚上我没想喝那么多酒的。我在这方面是个说话不算话的人。因为很多年前,在看完李连杰演的《霍元甲》的时候,我也像里面的霍元甲一样在很多年后回来说,戒了,是为戒掉从前的错。离开海口的时候我说,戒了。到北京的时候,我又说,不喝了。可是我还是没戒掉。大概这个我避免不了。除非世上真的有桃花园,但我还是很不确定桃花园的人是不是就不喝酒。其实那天也没喝多。就像她一直问我,你喝多了吧。我就一直说,没有。那天我就想,为什么我喝了一点酒,她就突然出现了,然后一直和我呆着说话,说到上天感动的下雨。开始我们站着,后来我们蹲着,后来我们走着,再后来又蹲着,再后来我就扶着她的背往回跑。她看我的手机,说怎么都是英文的啊,我说不知道怎么改过来了。她就看我多媒体上的图片和照片,我就一直说,这是王菲,这是孙燕姿,这是苏菲·玛索,这是斯皮尔伯格,这是昆汀,这是舒琪,这是杀手莱昂里的那个小女孩,那个小女孩对莱昂说,今晚我们得睡在一张床上。她就说,这个根本不像是你。我说,就是我,还有我身边的小孩是姐姐的小女儿,她笑的时候有漂亮的酒窝。后来我们走回去,我说要不我们再去走走吧。她说,好啊。后来我拿手机拍照,她一直挡着脸,我当时就想,让她安静的站好,可是她就是不可以合作。最后的照片出来,都是她的长发的影子。我说你头发黑的很漂亮。只是周围都很黑。在《飞侠小白龙》里张柏芝和吴镇宇并肩坐着,开始是沉默,然后张问吴,你的眼睛为什么会看不见。吴回答说,因为周围都很黑。这一段我是写过的。只是忘了时间。

我们一起蹲在不同的地方,翻看着手机,恍惚中我记得,她一直拿着手机,我拿着她的手。已经有很久,我没有拉过一个女孩子的手了。这样说觉得自己有点小小的不洁。不过就像我和她说的一样,我只是在叙述一个太阳从东边出来的事实而已。后来下雨了,突然就下雨了,我们跑着回去。忘了在房间里说的话,就记得一直在抢她的手机,来验证那个来电是她的电话号码。后来雨下的很大,很大,大的让我听不清说话。后来雨停了。这一天就结束了。我回去就睡着了。睡的头疼欲裂。后来她说,你走的时候说你心情其实不好。我没有说为什么。

就像《暗花》里那个旁白说的,这个世界上,有些事你想都想不到。晚上兄弟突然打来电话说去吃饭。然后就真的去了。五个人开始吃吃喝喝。去的时候人很多,到我们走的时候,就只还有老板等着我们付钱。喝到一半的时候,她打来电话,很吵,也不知道说的什么,她说少喝点,我说我知道,回去我打电话给你。后来酒就喝到不可收拾了。开始是要了一桶,后来桶的啤酒没有了,就一大杯一大杯的倒,后来大杯的也没有了,就要瓶装的。用林雪的话说就是,真是喝到连他阿妈都不认识了。开始的时候我还很幽默的说了个笑话,喝扎啤的时候,我说,换个嘴。杨杨一听直接就喷了。然后喷了很多次。后来一个兄弟晕菜了,后来就一起回家,然后一个一个送回家。回到家我爬到床上,就人事不醒了。

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五点。伸手摸了半天才摸到手机。打开看,11个未接电话,2条信息。都是她打来的。我没有回电话,不知道为什么。我在想,如果我接到她的电话,她会和我说什么呢。我又怎么会知道呢。
我说,我欠你一个电话。她说,你说那个电话先欠着!我就想问你我等你电话的心情和时间你怎么办,抱着手机睡着了你怎么办,醒来看见还是没你的消息怎么办。她说,你喝的醉醺醺的,电话一个不接,信息一个不回直到天亮,直到上班……她说,我知道你喝多了,所以我才会打电话,你告诉我你送他们,所以才会打那么多的电话,你说一定给我回电话,我才会抱着手机睡的,你说的那么肯定,所以看到你的头像亮了,心情才慢慢好起来。

她说,那我怎么陪同时间到了8:21。
我在想,我的胸口怎么会有点疼呢。

后来,再后来,她说,你就不能说两句让人心情好起来的话吗。
后来,再后来,我们还是都笑了。心照不宣。

就像什么事都不曾发生。也不曾发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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非常意外

去到北京不久,我管长生君那要来庆的电话号码。然后我打过去。是她接的,她说,谁啊。我说是我,胡,你最近好不好呀,你的电话我早弄丢了,才和长生要的号。你还在那个公司上班吗。
啊。你不知道啊。
什么,知道什么啊。
你真不知道吗
什么啊。
长生没和你说啊。
到底是什么呀。
你猜猜。
我猜什么啊。你不会又回去读书了吧。
我读什么啊。
那你怎么了。
我,我快当妈了。
啊 。
什么时候的事。我说结婚。
就去年。
他哪的单位的。
他哪哪**的。
噢,怎么这么快呀。
我也想不到啊,你的你一定也想不到的。
我,我还不知道呢。我来北京了。还说聚聚呢,看来啊……。
现在是不行了。
都说那边人会骗人,防贼防盗还是没防住啊。把人都骗走啦。
我也想不到啊。
那你们怎么认识的。
他啊,来我以前的公司上过两个月的班。
什么,两个月,才两个月,这是哪路高手啊,把你两个月就骗走了。
呵呵。
那你现在呢。
现在,北京房租也很贵,吃饭也贵,我打算先回家。孩子大概五月出世吧。
变化可够大的你,才一年不见 ,就快孩子他妈了。
是啊,有些事你想都想不到。
还写诗吗。你现在。
啊。
我说,孩子名取好了吗。
还没呢。
哎你结婚也不说一声。
我结婚比较匆忙,就告诉了长生一声,我让他告诉你的啊。
他没告诉我啊。不过现在知道了。
其实我谁也没想告诉。也没办什么事儿。和谁联系都少,以前和长生借过500块钱,觉得要不联系太不好了。
其实也没什么。只是觉得你一代才女被个不明来路的人给带走了,有点可惜啊。
呵呵。
好了,不能这么说你男人了。等你回来再见 。保重。
好。。保重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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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那些人的一切

我之所以这样说,是因为有一些人我还记得。记得他们的梦想和他们走路的姿势。

关于一夫。在天津博物馆的外面的花园广场上,正午的阳光打在土上,我就坐在一群大学生中间。我看着天,想象如果在这个昼夜都在施工的乌烟瘴气的城市里生活,我说不定哪天就会突然死掉,而且还死的很难看。这个时候有短消息进来问我还在海南么。我还没有换卡,当时号码还是海南那个。我就回你谁啊。对方一会儿回了,王征。我靠,我喜出望外啊。手机丢了N+1次之后他的号我早弄没了。我说,我在天津呐,你好不好呀。一会儿他回说,我大概下个月要去海南参加面试。
我当时撅倒。不是告诉你,我年后可能远飘,叫你考海南的计划再考虑吗。
我当时看到了,只是报名已经过去了。
靠,真是的,我上个月才回来,早知道我晚点回来,这么错过去……。
也许一夫也感叹了下的。却只说,三年而已。
我说我已经告别海南,那边已经没有牵挂,要去北京寻梦,做一个追梦人。
一会他的短消息进来,是他的独有风格:
无由重聚首,问讯亦不常。
裳衣送暖意,冬夏恒温凉。
回赠风一缕,行坐在身旁。
但知君无恙,戎马亦不妨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 22/03/2008 1:19PM
但知君无恙,戎马亦不妨。我又怎么配得起他这戎马二字。只是觉得生活和我们开的玩笑够多了。
我到北京给一夫打电话。还在廊坊,度过余下几个月的大学时光。我说我还记得你当初对我说的话,为什么从上海又回到廊坊,你说,因为放不下梦想。我说我换号就告诉你,你走的时候到北京就给我电话,我去送送你。一夫的这些年过的坎坷,学习很努力,成绩总是不理想,父母都是上过大学的老人,对儿女的生活态度影响深厚。儿女们都在努力创造未来。一夫高半夜凉初透考之后和我一起复读,只是好象那一年我们写了太多的诗歌,高四也就在嬉笑怒骂中过去。我去了海南追求自己。一夫去沧州一所专科师范学校读中文。四年后,我渐渐迷失自我以至于我要抛弃很多东西来好好生活。而一夫在读完专科后接本到廊坊继续读书,而今已经实现去海南读研的梦想。想想我又在做什么呢。
大概是4月15号早上,我鬼使神差的想换上海南的卡看看有没有什么信息。却有一夫的消息进来,今天下午的火车,北京西-海口。
我到北京西的时候从南广场转到北出口,终于找到他,依旧清瘦,容颜未改。还有他一个同学,和他同行。时间尚早,我们就在车站外面的商店门外找个几个塑料袋,然后席地而坐。谈及生活和梦想,还有我们从前的时光,我们笑。给他们讲去那边的注意事项,我说一会你们坐上车我会给那边的兄弟们打个电话,给你们安排一下,有人接,有人给你们找宾馆,有人给你们在海大导游。
问及考试情况,好象是335分。我问考的什么专业。一夫笑说,哲学。我也笑,那我以后不敢和你讨论人生了。
然后是候车厅的长长等候,中途他姐姐来了,我打电话说,姐姐是我呀。一会见到了,她也笑。然后看他们上车。北京西-海口。一段长长的熟悉的旅程,这两个人也将走过。一夫上车的时候,拿一根香蕉给我,说一人一根,我就笑,你到了那边,有的吃了。火车启动,我按了几下手机的相机快门。又是一场送别。地下通道很空旷,大概这个时候没有什么来送人的,我一边走,一边回头望,其实什么也望不见,我把香蕉包了,塞在嘴里吃,然后就叼着它走路。就像《大话西游》的最后,孙悟空钻到那个西洋武士身体里对女孩子说完那番深情的话之后,走了很远还依旧叼着香蕉皮回头望。望望以前自己也走过的人世,望望以前自己也爱过的人。然后忍心抛弃一切,去西天取经。然后就一直是卢冠廷的一生所爱。
后来他们到海口的时候,阿波起早去火车站接他们俩。到海大Penty给做导游,晚上阿伟过去一起吃饭,后来他打电话说,你的同学性情笃厚,是个不错的人。在后来一夫说,一切都很好。面试应该没问题。之后后来回来的时候说累了直接回廊坊,没有给我电话。我说,我会去趟廊坊见上一面。还有那么多话要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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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·花花

关于花花。

要从哪里开始呢。我不知道。我只能零星回忆。关于她的回忆,是一种印象。就像我现在每日早上六点起床后蹲在菜园的水龙头边洗漱的时候,总会侧转一下头望一望东面的那些高高的白杨树,太阳红红的站在树梢,阳光散落在树叶中间,而她就像那些风中哗啦啦作响的绿色叶子,身上披着阳光,总喜欢迎着风。可是她说她也希望有一个依靠的。
这仿佛是一个没有情节的故事,别人的故事。从校园网上的文字开始,是那个叫花农的姑娘,那个喜欢写伤感故事的古典女子。她写故乡的那个喜欢的女孩子,为她写那么多怀念的文字,那些后来慢慢出现在校园广播上的故事。她说,谁也不知道,她写的那个那么好的人其实是个女孩子。她写自己坐在八楼的阳台上遥望自己的时光,还有那些宿舍里的姐妹。她写醉笑陪君三万场,看起来是那么忧伤的故事。我记得在一个午后,我看完了她所有的文字。
后来有个男孩子出现了,那个还没有见过她就已经在说开始怀念她的人。
后来他们见面了。我像一个窥视者一样在他们的文字里找寻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。他们见面的那个晚上,花花一定穿着她漂亮的长裙。他们去白沙门的海边喝酒,喝至深夜。黑海,天上有白云,白色浪花,潮起潮落,如我所见过的一切。她一直喝酒,后来男孩子说,喝不了就别喝了吧。从来都没有人这样劝过她,而如今忽然有一个人对她说,喝不了就不要喝了吧。内心突然而至的小感动。后来风越来越大,海浪也越来越大,后来谁也不说话了。她冷,他抱着她。这样在海边拥抱着过了一夜。


我已经不记得是如何见到她。却记得她长长的头发,脸蛋上的小酒窝,和很少有人穿的长裙子。每次见到的时候,仿佛都见到早已久违的少女的羞涩。虽然后来明白那是一种邪邪的暗藏杀机的羞涩。只是依然觉得很美。记忆中在教学楼的走廊里遇见过,然后纠正我叫错的她的名字。再一次是在新的图书馆大楼,我们俩坐在门卫的座上,我给她讲我的电影构想,说的并不清楚,她就开始说你的想法多么多么烂之类的评论,我很和气的说你可以觉得我构思不好,但你不可以在它没出来之前这样侮辱它,这场讨论就这样不欢而散。而我还是很绅士的和她道别。后来有一搭没一搭的碰面。借过她的电话卡,后来去还,结果我打电话给她下楼来拿,我就坐在楼下的台阶上等,结果她坐在楼里面等,后来我打电话过去,我还没开骂她就开骂了,我说你出来。面对面对峙,我递给她电话卡,谁都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对方,我说谢谢,再见。转身我就走了。

之后我的大学就结束了。


可仿佛故事还没有结束,它不可能这样结束。
一年之后,他打了个电话给她,她很意外的怎么猜也猜不出对方是谁。他说是我。他说我去看你吧。她说好。他问那你在哪。她说已经搬了校区,在一个安静的靠河的地方,有流水,有桥,有长满青草的操场。他说晚上去找你。然后他去了经常吃火锅的那个地方,一个兄弟要走了,送别宴。他不喜欢吃火锅,但好象这似乎已经成了他们的惯例:送别吃火锅。他给她打电话告诉他晚一点过去。他喝了酒,结束这场宴席。其他人互相搀扶着走着酒步回去。看看时间已经快到十点,他转身到附近的花店要了一束花,很多花他不知道名字,只是认识其中的白色百合。然后叫车,去那条河的方向。那个校区从前是个中学,现在已经很安静,他在门前等了十分钟。她走过来的时候他正侧身望着路灯。他转回身,看到她,说,这么久了你还是没变,送给你。她接过花,笑一下,说已经很久没有收到过花了。他笑一下,也许这花已经等了很久。
在校园安静的操场边上坐下来,他听她说话,她说到当时的孤零零的生活,毕业后的种种不确定,还有在远方的男朋友,以及爸爸再娶的那个小女人。他始终没说什么话。一个小时之后,他离开这个地方。

一个下雨天,她第一次去他的家。
她坐在沙发上羞涩的笑。她说,日光之下,并无新事。
他们在一个夜晚出来一起沿着河道走,走不到尽头。黑暗中,流水没有声音,对岸有点点的车灯经过。她看着岸边那条小木船,说,我们能不能上去。
在某一个夜晚,他们又在一起。他们走过很多街道,找路过的算命先生算命。算命先生说,你们很有夫妻相,然后对她说,你很旺夫。他们俩就笑啊,然后算命的就问他们要十块钱,他问还要钱的么。她笑着扔下五块钱,打个折吧。然后他们开始挽着手牵着走路去另一条街等下一班她回去的公车。她说,你为什么不带我回家呢。他说,你的头发乱了,我给梳理一下吧。然后那一天就结束了。
然后有一天他说他要走了,走前会来看她。可是他死了。突然有一天他就死了。没有告别,没有电话。她就再没见过他。

后来她说,她去过2005,敲开门他们说你已经走了。是意料之中的事,但还是觉得很失落。
后来她说,她找到工作了,要请宿舍的姐妹吃饭,在找你送的必胜客的打折卡。
她说,曾经想过要保留2005一辈子,结果到最后终究是变成了另外两组数字。
她说,她已经忘记那一年了。那个号码已经过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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纪念·告别

再回来的时候,时光已去一年。曾经最爱我的女孩子结婚了,我的心被抽离一块。我去参加了她的婚礼,看着她被看上去很忠厚的准新郎带上婚车,车子启动的时候,我站在路边,已经说不出再见,只能僵硬的挥挥手,“表情做作,略显浮夸”。车子渐远去,我知道,这辈子最爱我的人离开了,她再也不可能随我受苦。这,是多么好的事情。阳光很好,我抬头看看天,轻轻擦擦眼角。转头过来微笑,那时候,我想起《喜剧之王》里的周星驰说的一句台词:其实,我是一个演员。其实,这两者根本搭不上边。我进房间陪她妈妈说话,我说,阿姨,我每年都会来看你们。

再回来的时候,时光已去一年。我曾经在同一个屋檐一起生活过的那个南方女孩子告诉我她怀孕了,刚去医院打完宝宝。我拿着电话半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我说话了,我说,你还我钱。
居然气愤的说了句这样的话。又一个不能接受的低俗小说。你怎么可以这样呢,和那个深圳老板认识才几天啊。那个谁谁当时没空理你搬去和个离婚男人住的时候,你是怎么气愤的。你说即使是喝再多酒也会回家也会马上把自己锁在房间,不会让自己乱来。你不会再重复你经常说别人的那句话了:有那么寂寞吗。你去深圳那天给我打电话,说你来“咖啡印象”吧,送我去机场。我说好。应该有一个月没见过你了,你剪了头发。问我,好看么。我说好看着呢。你说去深圳出差。拿阿三的话说,约会就是约会,出什么差啊,出差也只能去广州,哪有去深圳出差的。可是我还是送你到机场,陪你说话,看你登机。后来我还记得我说,我要去上海了。你说噢。结果后来把票退掉了。后来我告诉你,我要去北京了。你说,告诉我个准时间,我送你。而后来几天发生的事情就多了,让人苦笑不得。让人明白,生活就是一万个玩笑和一万个黑色幽默的堆积。我其实很怀念那些从前的日子。只是不能再继续下去了。我要去追求梦想了。人生无梦枉做人。

再回来的时候,时光已去一年。我已经不可能很豪迈的说我又回来了之类的话。离开海岛之后,我以为我跳出了那个已经不能容忍的生活怪圈。后来慢慢觉得,我离开之后,那个圈其实已经慢慢散了。我去北京飘荡了,阿伟随后离职去了云南,薇薇也辞职回了四川,阿波继续完成仿佛不可能完成的学业。其余的朋友同事同学,有的继续努力奋斗,有的继续循规蹈矩,在这个城市摄氏三十几度的气温下找到自己,或者丧失灵魂。其实世界上本没有圈,画的人多了,也便成了圈。现在才明白原来自己讨厌的是那边的生活环境,而不是那边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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